科技工作者要做社会的良心

2021-08-01 18:32

  ●科技工作者不可能是社会上最富有的群体,但应该保证他们过上有尊严的、体面的生活

  ●科技工作者立身要正,恪守职业道德,保持高尚的学术操守,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不惧流俗

  “今天,全国科技工作者总量已接近5800万,这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我们必须把人才资源作为第一资源,把5800万科技工作者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让他们有用武之地、无后顾之忧,人人心情舒畅、充满干劲,始终保持高昂的创新激情和创造活力。”

  在9月21日第十三届中国科协年会开幕式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国科协主席韩启德说,科技人才是一种战略资源,激发广大科技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尤为重要。

  “科技工作者的社会地位和声誉是一个社会发展和现代化程度的重要标志。改革开放之初,我们迎来了科学的春天,陈景润等科学家曾经赢得了全社会的尊重甚至是崇拜。”

  韩启德说,“但现在情况有了一些变化。去年有一位全国政协委员对北京市1180名中小学生进行了关于理想职业的问卷调查,在9个可选职业里面,科学家被排在第七位。中国科协开展的公众科学素养调查也显示,被调查者最希望下一代从事的职业中,科学家的排名不高。与之相对的,是社会上的公务员热和MBA热。”

  在对选择的多元化给予“反映了社会的进步”这一肯定的同时,韩启德呼吁:“应该大大加强对优秀科技工作者的宣传力度,让公众了解他们的重要贡献、优秀事迹和高尚品格,使科技工作者成为社会受尊敬和信任的群体。”

  比如,“为科技工作者搭建更多建言献策的平台,让他们感受到国家和社会对他们的认可和尊重;政府要从善如流,特别对有独特见解的、非主流的反对意见更要予以充分考虑。”

  “科技工作者不可能是社会上最富有的群体,但应该保证他们过上有尊严的、体面的生活。这些年我国科技工作者的收入水平与生活待遇有了明显提高,但是很不平衡,需要在动态中不断进行调节。”韩启德说。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科技奖励制度得到蓬勃发展,对激发科技人员的积极性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也有不少做法已不能适应当前科技发展的需要。韩启德认为,“现在的奖励名目过多,但是质量欠高,以致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学术浮躁。”

  他说,应该减少各级政府设立的奖项,充分发挥学术共同体的主体作用,精心培育学术团体的优秀奖励品牌。奖励要强调经过时间的沉淀和考验,应拒绝授予既无原始理论创新又尚未证明具有重大应用价值的“中间成果”。

  “科技奖励本身就是一件严肃艰巨的科学任务,必须遵循科学规律,要下真功夫。”韩启德表示,应当让科学精神回归科技奖励,真正激活科技奖励机制。

  现在,大家越来越认识到学术评价不能简单采用像记工分那样的量化方法,而要以质量为重。然而,如何评定质量则是一个十分复杂和困难的问题。

  韩启德认为,“其中重要的一点是要避免采用单一标准,基础研究、前沿技术研究与应用研究、不同领域和学科,乃至不同发展阶段和不同地区的评判标准都应该有所差别。”

  “同时,质量的评定需要专家花更大功夫,需要更加公开、透明,在重大成果和重大项目评定时,是否采用专家实名制为好,值得考虑。当然,质量的衡量也有赖于评定专家的学术鉴赏力,这就要求我们拥有更多一流水平的同行专家。”

  韩启德指出,学术的发展以及学术公平公正的维护还需要健康的学术批评,学术批评需要更多人的积极参与,形成百家争鸣的局面;同时需要强调学术的严肃性,需要民主、平等、理性和包容的学术品格。

  “我国有很多青年才俊,不仅科学素质高,而且对科技工作充满激情、锐气和创造力。”韩启德说,青年科技工作者是未来的科研中坚,“我们应该呵护他们的积极性,敢于把重担压给他们,把成功的机会让给他们,把他们独立取得的成果归功于他们。对他们不能求全责备,要允许他们失败,容忍他们的不足,张扬他们的个性,让他们各尽其能,各得其所。”

  承担我国载人航天飞行和月球探测等工程的科研集体,都是年轻人在挑大梁,他们中大部分人没有出过国,工作资历不深,也没有名气。但事实证明,只要把担子压在他们身上,他们就能不负众望、不辱使命。

  王选曾经说:我现在61岁,创造高峰已经过去,我55岁后就没什么创造了。所以,他在盛年就毅然退出科研第一线,把精力主要用于扶持青年科学家上面。韩启德称赞道;“这样的胸怀和远见卓识,是王选院士留给后人的一笔非常可贵的精神遗产。”

  上述四个问题很多都牵涉到我国科技体制和机制改革,“但一切体制和机制,都是由人创造的。一个人生命的最绚烂丰富的部分,当属其精神世界。当代中国科技工作者生逢其时,应当在自身精神境界的拓展上,不断超越,追求至善。”